大鸾仗义斥无赖 ——记少年周恩来在家乡的一段往事
作者:樊国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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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岁那年,随母亲去大羔皮巷嫡堂外祖父吕幼臣老先生家走亲戚。外公见我个子窜高了,不禁回忆起他自己像我这么大时,曾与小名叫“大鸾”的少年周恩来玩耍过的经历。在他的讲述中,大鸾嫉恶如仇、勇斥无赖的一幕,震撼了我幼小的心灵,对我后来人生观的形成,产生过积极影响,所以至今还记得。

1907年-1908年间,大鸾的生母、嗣母相继去世,使家庭生活陡然发生变化,父亲料理完丧事,经别人介绍到湖北去谋事。时年十岁的大鸾,领着两个弟弟,从清江浦陈家花园回到淮安城内驸马巷家八婶母身边。身穿紫红长袍的大鸾,经常与附近小孩结伴游勺湖宝塔根, 登城中心的镇淮楼,爬院门口的石狮。还应他们之请,讲述西游记故事,清江浦见闻。大家都很热爱他,他便很自然地成了这群小伙伴的“孩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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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鸾经常和小伙伴登镇淮楼看大孩子放风筝,放鸽子,他追随渐渐远去的鸽影时,常常会陷入无限的遐想之中。

在数次谈笑中,大鸾都听说一个十六、七岁的阔少无赖经常欺负小孩,夺走玩具,混走零钱。这一次,眼前的这位小伙伴所心爱的铜制玩具“九连环”又被他讹去, 大鸾气极了。在众小孩期盼的眼光中,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一种责任,他追问了一些细节,随小孩们来到土地祠市口。

那无赖果然又出现了,大家远远地指认着。大鸾终于认清他一副德性样:骨瘦如柴,两腮无肉,谁都猜得着,这是偷吃大烟的特有尊容。也许烟瘾又发作缺钱买大烟,一到市口,便缠住近旁一小孩,正在哄骗零钱,大鸾又一次被激恼了。在小孩们簇拥下,涨红着小脸蛋,走到比他高了一头的无赖跟前。凭当时的冲动,大鸾已经举起手来,要狠抽这少年中的败类一记耳光,可一瞅到那干柴般瘦弱的身子,又不忍心下手了。这无赖的烟瘾似乎被大鸾的这一气势惊吓跑了,下意识地打着趔趄后退几步,急急巴巴地问为什么。怒不可遏的大鸾厉声喝问:“你凭什么混人家的钱?又凭什么讹小孩玩具,夺人之爱?”

荒废学业多日的无赖对“夺人之爱”这个词儿感觉很新鲜,虽从未听家里大人说过,可又似乎听懂其中意思,还隐约体会到是在谴责自己,也在谴责自己的父母,觉得来人不寻常——他早把来人的个头、年龄忘了,顿时软了下来,目瞪口呆,还不上一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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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孩子包括刚才那个小孩,也七嘴八舌,纷纷向他索要钱与玩具。无赖正进退不得,大鸾缓下口气说:“小弟兄们有‘玩意东西’,换着玩是可以的,理当玩过再换回。为什么一定要讹赖人家东西?明儿把讹去的东西都带过来,还有那件九连环,统统带过来,物归原主!”

没等大鸾说完,那无赖自知理亏,只好点头称是,悻悻退出人圈。

路过的行人则发自内心的敬意,向众小孩打听大鸾了,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有出息!好长一段时间,那无赖再也不敢来土地祠市口神气活现了。

土地祠斥责无赖的事,终于被家里的八婶知道了。八婶长长叹了口气,怕少不经事的侄儿会引来更大的麻烦。约上蒋妈一起把大鸾带到岳庙东街的姨外婆(嗣母陈氏的姨母)龚家探亲,商讨让孩子上学读书的大事。因为龚家办有家塾,希望能接纳大鸾到那里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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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表舅激励大鸾发愤攻读,矢志成为报效中华的栋梁之才。

思想进步的姨表舅龚荫森,当时正一门心思追随孙中山,常年在外奔走;难得那天在家,与亲家的婶侄相遇。听了土地祠市口那件事的叙述,非常感动,立即表明自己的态度:嫉恶如仇是非常可贵的品格,但毕竟岁数太小,不能急于成事;如果冲动之下真的一巴掌下去,有很大的冒险性,也解决不了根本性的社会问题;当前最重要的是为将来的社会公平,发愤读书;趁着年轻,抓紧学习知识本领。并主动提出到自己家寄馆就读的设想。于是,大鸾又开始了新的学习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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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表舅家,大鸾还有机会接触许多宣传近代科学与新思想的进步书刊,他似乎看到了科学与民主的时代潮流滚滚而来,视野豁然开阔了。

 

本篇纪实,曾请国内知名的周恩来研究专家秦九凤修改把关。对于秦先生的热心帮助,再次表示谢意!初稿曾刊载于周恩来纪念地管理局主办的《丰碑》2008年10月15日第二十四期第2版。版画插图为周恩来故居管理处提供的丁乃武先生的原创,九连环插图来自网络。                

(作者为淮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中学高级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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