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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誉运河沿线的翟正大布店
作者:吴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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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在平桥供销社院内,尚有两间面南、两间面西的青砖小瓦的明清风格的建筑,了解平桥历史的人都知道这里原来就是平桥历史上著名的“翟正大布店”所在地。

1860年4月下旬,各路太平军进抵天京外围。5月2日,再破江南大营。旋乘胜东征,连占句容、丹阳、常州。清军在镇江与太平军展开了激战,当地民众为躲避兵灾,纷纷向长江以北地区逃亡,原籍镇江丹徒县姚桥镇的翟老太爷(名号无考)率长子翟传恒及其弟(名号无考),随人群逃难过江,餐风露宿一路向北狂奔。数日后逃到现在的淮安区上河镇谭庄村,当地村民见外地逃难来的人十分可怜,同意翟家在西园沟外搭建草棚栖身。

一无田地房产,二无积蓄盘缠的翟氏父子,为了生存,决定做点小买卖以维持家庭生活。父子三人从平桥镇上批发些针头线脑、小百货等物品,走村串户地去卖,以便养家糊口。他们每天挑着高箩(又叫八根系)早出晚归,无论是冬天寒风凛冽,还是夏天酷暑炎炎,都得挑担外出,个中辛苦滋味,唯有自知。就这样,翟家父子走遍大小施河、蚂蚁甸、邱大庄、杨大庄等四邻八庄以及周边乡镇。每当听到拨浪鼓的响声,村民们便前来选购针头线脑、小百货、小化装品等小商品;没有现钱时,他们就以米麦、豆类、鸡蛋等物品以物易物。当翟家父子把米麦、鸡蛋等物品积攒到一定数量时,他们把这些物品拿到平桥镇(谭庄离平桥约10华里)上去销售,批发回日用品,再走村串户卖给周边的贫苦村民。转眼间,近10年的时间过去了,翟氏父子仨人依靠自己的双手,依靠自己的勤劳、节俭,渐渐有了些积蓄。此时,战争已经平息,生产、生活秩序恢复正常,谭庄逐渐兴旺了起来,良田收成日丰,牛马成行,庄容庄貌焕然一新。庄民们认为园沟外南蛮子(当地人称南方人为蛮子,呼北方人为侉子)的草棚不雅观,有损当地形象,便借故要求翟氏父子搬走,1869年翟传恒父子搬离了谭庄。

搬离谭庄之后,父子仨四处寻找安身立命之所,最后选中了古镇平桥。他们认为,平桥历史悠久,水陆交通便捷,人杰地灵,民风淳朴,是经商的好处所。经中介人牵线搭桥,他们买下了位于镇中心地带竹巷南侧吴姓人家的一座商铺。翟氏父子开始了经商生涯,主要经营布匹和南北杂货,取店名为“正大”,意为“诚信经营,老少无欺,正大光明”。

“翟正大”坐落在原清扬公路东侧,沿着公路边是面西三间门面房,房子后面顺着台阶拾级而下,坡脚下是四间楼房。台阶共有21层,每层台阶皆宽50厘米左右、长约3.5米,台阶中间为长70厘米、宽60厘米的青石,两边砌以青砖。楼房紧连着面南的三间串廊,一大间库房,跨过圆门是三间面南堂屋,东面是两间厨房。从运河堆堤之上到运河堆堤之下的平地上,从西到东共16间明清建筑风格的房子,构成一个大院子。

“翟正大”起初是布店,主要经营布匹销售、成衣制作、寿衣销售等业务。后来业务有所拓展,同时经营南北杂货。在翟老太爷的带领之下,父子同心协力,“翟正大”的规模越来越大,声誉越来越好,渐渐地成为平桥镇布店业、杂货业中的翘楚。翟老太爷仙逝后,翟传恒执掌“翟正大”的经营活动,其弟辅之。翟传恒娶宝应县泾河镇周记药店老板女儿为妻,生三子一女:老大允祯,老二允裕,老三允祺;翟传恒的弟弟只生育一个女儿。兄弟俩一直共同经营“正大”,从未分过家。至允祯、允裕、允祺成家立业后,传恒及其弟退居二线,“翟正大”交与允祯、允裕、允祺三兄弟经营,“翟正大”的经营开始有了明确的分工:老大翟允祯总管财务、负责布店的经营;老二翟允裕负责外交和杂货店的经营;老三翟允祺负责管理后作和染坊。“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翟氏兄弟三人分工合作,各司其职,尽责尽职,诚信经商,和气生财,一步一层楼,迎来了“翟正大”的鼎盛时期,“翟正大”成为平桥镇的商业巨子——经营规模最大,实力最为雄厚。1934年,翟氏兄弟又在平桥镇南首一人巷北,建造了与老店格局相同的新店铺,平桥人谓之为“南正大”(北边的老店称为“北正大”)。与“北正大”一样,“南正大”也是面西三间门面房,21级台阶,上下前后16间瓦房,不过“北正大”是晚清建筑,“南正大”是近代的民国建筑。

“南正大”主要经营食品、食品加工,而且染坊也迁址到“南正大”,运作更上规模。“南正大”染坊生意火爆,使用的是当地染坊罕见的元宝石(压榨布匹水分),印染质量可靠,不掉色、不褪色。院落里晾晒的布坯随风飘荡,染料香味飘溢,一片繁忙,批发商慕名纷至沓来,除本地批发商外,宝应八浅、江都邵伯等地客商都来此进货。前店后坊,染坊生意劲爆。1950年,翟允裕作为平桥镇商业代表,参加了在淮安县体育场举行的淮安县第一届商品交流大会,住原龙窝巷交通旅社三天,采购回许多商品,丰富了平桥市场,同时也得到了很高的政治荣誉。

“南正大”开业不久,“北正大”增添了五洋商品销售,经销美孚洋油(煤油)、洋烟、洋火、洋蜡烛、洋胰子(当时民族工业薄弱,连最基本的生活日用品也依靠进口,冠以洋字)。由于此类“洋”货新奇而实用,虽价格较贵,购买者却日渐增多,“北正大”生意日益红火。1946年春,美孚公司举办美丽牌洋烟(后改名高尔富)促销宣传活动,“北正大”作为销售商户中杰出代表主办平桥地区活动。会期一个月,包包香烟有奖品,最高奖为足金戒指一枚,最低为一盒火柴。五十余岁的王姓大妈成为金戒指奖品的幸运儿,其余购买者均有或大或小的奖品,皆大欢喜。“北正大”是除淮城以外唯一承办此促销宣传活动的经销商。一个月的会期,平桥集镇人流如鲫,摩肩接踵,活动现场人流涌动,人头上接钱,热闹非凡,盛况空前,“北正大”客流大增,声名远播。

1932年翟允裕娶妻赵宝玉。赵氏虽为淮城一普通市民女儿,但上过私塾,在那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实属不易,识文断字,温文婉约,既有大家闺秀风范,又有小家碧玉吃苦耐劳精神,是勤俭持家,振兴“正大”的好帮手、贤内助。为发挥赵宝玉打理商业的才能,1934年“北正大”开设了邮政代办所,代办收寄汇款、包裹、信件等业务,雇用现上河镇茆小庄的汤福兴为邮差,按时发送邮件等。赵宝玉亲掌签收邮寄业务,使用的戳子与现代邮局是一样,一丝不苟,按部就班,从未发生过差错。“翟正大”的邮政代办业务是平桥地区独一无二的行业,为平桥地方经济发展,通讯便捷,汇款方便,做出了巨大贡献。1950年国家将邮政收回国有,欲调赵宝玉为正式职工,因小孩幼小且多,赵宝玉婉然谢绝。

鼎盛时期,“翟正大”除弟兄妯娌外,布店、杂货店尚雇用10多人站店,染坊雇用5人生产,日杂、百货、食品加工、染坊生意火爆,顾客盈门,节庆日更是一片繁忙景象。财源广进,日进多金,可以说是真实写照。“翟正大”的经营火爆除地理位置优越之外,诚实经营、童叟无欺、明码标价、信息灵通、多种经营是关键因素,此外它的独特的经营之道及窍门也起着重要作用,比如:零头抹去不算账,更有卖食用油一斤,瓶子没满时,都免费打满(当时用的是油端子),让利于购买者,赢得众多回头客。

“翟正大”的辉煌一直延续到解放初期,除日本鬼子占领平桥,百业凋蔽,民不聊生,以及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横征暴敛,社会苍凉之外,其他时间均创造了平桥地区的商业奇迹,是原淮安县南乡的商业典范。1953年公私合营,翟氏家庭踊跃响应政府号召,积极投身公营,悉数加入合作商店、合作饭店。近百年的“翟正大”就此歇业。

古语云,大爱无疆,必有后世之昌,此言不虚也。老大允祯无子,由二弟允裕将四儿子过继给他,老人早已过世。老二允裕生五子二女(四儿子过继给大伯父),子女均学有所长,从事不同的工作,事业发达,家庭兴旺。长子翟正来一生从事缝纫业,专业精湛、成绩斐然;次子翟正球毕业于北京航空学院(现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后从徐州市邳县经委主任岗位上退休;三儿子翟正环仅初中毕业,但刻苦钻研,发明专利甚多,其发明的“惯性防抱器”(ABS)专利技术,主要用于汽车和摩托车等车辆制动防抱死,该专利技术1998年在上海获得“第十届星火杯”一等奖后,被上海南鑫有限公司独家使用,由专利权人翟正环在淮安组织生产,上海负责销售。江苏电视台、上海电视台、淮安电视台、中国科技报、淮安日报等都有报道,清华大学汽车系余志生教授书面鉴定认为是一项了不起的发明。1990年《上海汽车报》两次刊载翟正环撰稿的资料,予以推介并在淮城镇建厂制造生产,红火一时。2014年5月,翟正环及大孙子翟笑崧(博士研究生),二孙子翟度天(洛阳科技大学研究生)发明的汽车尾气净化器、混动汽车热能发电器等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正在与有关单位洽谈合作生产事宜。翟正来儿子翟军兄妹并购了徐州沛县向阳商场,商业活动风生水起;女儿翟格华经营“新大新商场”多年,生意兴隆。

翟允祺生三子一女,三个儿子都从事商业工和,兢兢业业、克已奉公,干好本职工作。翟允祺长孙翟飞中校军衔,现在北海舰队服役。翟氏三兄弟的第二代第三代,现今从事不同的行业,在不同的岗位上为祖国贡献力量,传承忠厚持家、积德积善传统。允裕老先生1970年病逝,终年63岁。赵宝玉女士2004年仙逝,终年90岁。允祺老先生1973年去世,终年63岁。

“翟正大”的辉煌,虽落下了帷幕,可“正大”响亮的名号,依旧记载在古镇平桥的沧桑历史上。现在,提及平桥“翟正大”,熟悉古镇历史的居民无不津津乐道,娓娓道来,难忘那兴盛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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