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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歌震淮海 战地黄花香 ——抗战时期老一辈革命家在洪泽湖及其周边地区的文学创作
作者:丁祖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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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时期,洪泽湖及其周边地区有着重要地位,在抗战中发挥过重大作用。全面抗战开始不久的1938年5月,毛泽东就在《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中指出:“江北的洪泽湖地带、江南的太湖地带和沿江沿海一切敌人占领区域的港汊地带,都应该好好地组织游击战争,并在河湖港汊之中及其近旁建立起持久的根据地,作为发展全国游击战争的一个方面。缺少了这一方面,无异供给敌人以水上交通的便利,是抗日战争战略计划的一个缺陷,应该及时地补足之。”所以我党非常重视洪泽湖地区的军事斗争和政权建设。很多老一辈革命家在这里战斗生活过,如刘少奇、陈毅、彭雪枫、张云逸、张爱萍、张震、黄克诚、邓子恢、韦国清、罗炳辉、粟裕、谭震林、李一氓、谢冰岩……

在领导人民与日、伪、顽进行艰苦卓绝斗争的岁月里,他们中的一些人还写下了许多很有特色的诗词作品。重读他们的这些作品,仿佛在读一部“抗战诗史”。

淮阴等城市自古是兵家要地,苏北地区又有着光荣的革命传统。1940年6月,南下的八路军一部和北上的新四军一部在淮阴北部会师,随后东进,胜利开辟了淮海抗日根据地。时任八路军第五纵队第三支队司令员、随后成为新四军将领之一的张爱萍写下了一首词《减字木兰花 东进》:

黄花香径,月照寒光刀枪影。

运河横匍,夜渡大军跨险途。

公路连脉,突破封锁捣苏北。

横扫敌顽,遍插紅旗东海边。

这首词像影视镜头,让我们看到了抗日将士英勇向前的鲜活场面。词句视野广阔、意境纵横、节奏铿锵、情感激昂、气势豪迈,体现了张爱萍将军独特的诗人气质。抗战时期张爱萍在洪泽湖畔写下了二十多首诗词,占他所有诗词的十分之一,可见这段时光的重要。

老一辈革命家的创作体裁多种多样。既有词,也有诗;既有格律诗,也有自由体诗;既有古体诗,也有近体诗;既有律诗,也有绝句;既有七言,也有五言;还有一些特殊体裁, 如对联、挽词等。

抗战时期淮阴地区的斗争错综复杂、艰苦悲壮,许多好同志牺牲了。1942年9月,我运河特区联络部长刘逸奇被国民党杀害了,淮海区行署主任李一氓悲愤地写下挽联:

未死于敌,而死于友,人间何世?

轻视生命,重视组织,党性无亏!

1943年3月,新四军三师参谋长彭雄、旅长田守尧等人,乘船绕道东海赴延安学习,遭遇日寇,英勇牺牲。噩耗传来,师长黄克诚写道:

十余年甘苦共尝,患难相处破浪矢忠贞,遥望云天哭战友;

数万里河山犹碎,水火益深卧薪期素志,誓除寇贼慰英魂!

1944年,抗日战争进入战略反攻阶段,新四军第四师奉命进军津浦路西地区,师长彭雪枫率部离开洪泽畔。九月他不幸牺牲,全党全军为之悲痛,毛泽东、朱德等都写了挽词。留在淮阴地区、后接任师长职务的张爱萍也为彭雪枫写下一首诗:

二十年来,

为了人民为了党,

你留下的功绩辉煌。

首战长沙城,八角亭光荣负伤。

乐安事变,荣获红星章。

雪山草地,百炼成钢。

在豫东,燃起抗日烽火。

在淮北,粉碎敌寇扫荡。

对党坚贞,为民赴汤,

英勇善战,机智顽强,

是我们的榜样。

雪枫同志,

你把最后一滴血,献给了人民献给了党。

多年同患难,长别在战场。

我们一定为你报仇,

完成你未竞的事业,

夺取全中国的解放!

这些挽歌寄托着对战友的深情,也充满了对敌人的仇恨,应该说是抗战中最激愤悲壮的声音,是那个时代的国殇曲。

洪泽湖西北岸的泗洪县埋葬着江上青烈士。抗战初期,江上青就参与创建洪泽湖抗日根据地,1939年8月为建立和巩固皖东北抗日根据地而牺牲。牺牲的那天他给弟弟江树峰写了一首诗:

过隙光阴似白驹,十年患难早相扶。

雄心拼付三期战,别绪全凭一雁书。

春水绿杨思故里,秋山红叶走征程。

天涯兄弟成劳燕,互问风尘老病无。

这是江上青的绝笔诗。十年征战,舍家为国,蓦然回首,才感到对故里和亲人的牵挂。一个年轻的革命者,带着对生命、对亲人、对未竞事业的无限依恋,踏着漫山红叶走了。

战斗的岁月里,有牺牲,也有胜利;哭泣,也有欢笑。1943年山子头反击战之后,陈毅就怀着喜悦的心情写下了一组诗《大柳巷春游》。那年初,新四军军部和中共中央华中局从盐城迁到盱眙县黄花塘,洪泽湖地区成为华中和华东地区抗日斗争的中心。三月,国民党部队东西夹击新四军,新四军在洪泽湖西岸山子头展开反击,活捉了韩德勤。根据中央维护统一战线的指示,陈毅释放了韩德勤。胜利之余,陈毅和彭雪枫、邓子恢、张震、范长江等人一起畅游大柳巷。

大柳巷是淮河入洪泽湖口处的一条沙洲。三月阳春,绿柳婆娑,梨花溢香,他们摆棋对弈、品尝美酒、纵马赏景、吟诵唱和,晚上还和群众一起观看了京剧。这一天,陈毅相继写下四首诗:

围棋树下镇日闲,君醉起舞我欲眠;

风动落英香满座,拈花微笑更淘然。

 

为惜春残共举杯,番番风雨苦相摧;

人间好景随时在,满眼梨花锦作堆。

 

淮水中分柳巷洲,平沙绿野柳丝抽;

春郊试马优游甚,难得浮生似白鸥。

 

十里长淮步月迟,阑珊灯火启情思;

旧歌不厌人含笑,抗战新歌更展眉。

这组诗情景交融、意境开阔,或欢喜、或沉思,既表现出胜利的喜悦,也透露出对战斗历程的感慨,更表达了对抗战前景的信心;全诗引人入胜、令人振奋。陈毅在淮期间也创作了十几首诗,这一组是很有化表性的。

抗战时期老一辈革命家在洪泽湖地区创作的文学作品还有很多,这里仅简要介绍。这时的作品同他们的事业一样都是趋向成熟的阶段。是那个独特的时代和这方独特的水土造就了他们这批独特的人的独特作品。读这些充满硝烟、饱含热血的诗词,我们可以忆起许多不应忘却的历史事件,可以看到日伪凶残暴虐、人民同仇敌忾、抗战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可以感受到老一辈革命家宏阔的胸襟、坚定的意志和崇高的信念,可以深刻体会到抗战胜利和今天和平的来之不易!

在抗日战争胜利75周年和新中国成立71周年之际,在重读这些诗词之时,让我们向老--辈革命家呈上深深的敬意和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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