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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竹根
作者: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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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我家大学城一楼房屋小院门前有一丛翠竹,买房十年以来,它们连同小菜园、香椿树桂花树一起,都是我的精神向往之处。

这片小竹林,一年四季可观竹竿修长挺拔、竹叶青翠飘动,很具灵动生韵;春天,可见竹笋刺破地面,拔节生长,一天一个样,没过几天就高过旁边休憩凉亭;为了控制竹子数量,我也拔挖过多次竹笋,细细长长,剥了皮切小段下锅清炒或烧肉,清香生脆,很是可口;夏秋,有一片竹林身影遮阳,清凉之感自来;就是隆冬雪后,雪压竹枝弯折下来,雪中翠叶,也极有美之观感。

然而,近三年来,我们因女儿上初中住在生态新城,加之妻子怀孕、生育小二子,每日奔波繁忙,大学城这处小菜园子便荒废下来,待今年暑假我有空前往收拾时,院前除了半人高的茂密杂草外,还到处“窜”出来碎竹枝条,枝头低垂下来,堵了门前小路,人都没法通过。我一番清理,只砍去了地表长得到处都是的竹枝,但是过了一些天,地下“冒出来”的碎竹又到处都是。8月底,隔壁领居家房子卖掉了,新房主收拾院子时要在前面铺一条小路,将我家院前的竹林砍得乱七八糟,整个竹林茂密景象不复存在,我也很想整理一下院前这片杂乱之地。

妻子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她娘家屋后也有一片竹林,竹子到处窜生,有时甚至威胁房屋的墙基,所以妻子知道要整理好这片竹林,只有把隐藏在地面之下的竹根都挖出来去除掉。妻子很是勤劳,开学这两三个周末,只要有一点点空闲时间,她就拖着铁锹在院门口小路两旁的地里一锹一锹地挖土,挖到竹子根,妻子就顺着竹根延伸的方向继续挖着。竹子的根扎得并不深,大概离地表也就一锹土的深度,我以前挖地种菜时也经常挖到,只要挖到,我就把它铲断,不让它们继续生长延伸;但是竹子的根部实在是长得太密太远,就我们家门口这一小片竹子,几年下来,竹根竟然已经延伸生长到了东西两家整个院前,至于密度,那更是四面八方到处都有,已经十分“威胁”我们家那小小的花池,地下到处都有的竹根,也很影响我们夫妻种菜长花。

挖竹根很是辛苦,我跟在妻子后面没挖一会,就不想挖了:“反正在院子外面,简单挖挖就行了,长出来竹子砍掉就是。”我也是有些舍不得生长的竹子,还有春天可以冒出来的竹笋。我这样说,妻子可是很不乐意,她的“地界”意识是很强的,自家院前的“土地”,她都是要收拾好的,而且,这地里满是竹根,还怎么长菜?于是妻子不管不顾,坚持挖竹根,我不好阻止她,只能“消极怠工”,正好小二子也要看管,我就任她去挖任她折腾。早上能多睡一会就尽可能多睡一会的妻子,这些天可是少睡了不少觉,五点多天亮了她就起来挖,一锹一锹密密集集地挖,看到我闲着,还不时喊我来拉着竹根往外拽,整个院前小路两旁的土地被她翻了个底朝天。上周日一天,我们两人就这么忙在门前地里,顶着太阳、冒着汗水、满身泥灰,挖、拽、拖、扔,累得着实够呛,我家那小二子,也忙得够呛,在小院内外拿着小铲子到处铲挖。终于,我们将这两边各有十来平方米的地块之下所有的竹根都挖了出来,堆了老高的一堆,物管师傅在清理小区时正好都清走了。在我的恳求下,妻子格外“开恩”,留下东南角原本就是最初生长竹子的地块,将周边竹根截断,用装修剩下的瓷砖沿着根部围起来,让这一小片竹子可以继续生长,留下了我这个渴望“居有竹”的伪文人的念想。

妻子辛劳,我打酱油,夫妻二人在门前这小块土地里折腾了近两个星期,终于彻底地挖清了藏在地表之下的竹根。这一周六,一大早妻子又起床了,她将挖除竹根的两块地又翻了一遍,除了一些根须,地面之下干干净净;地块周围清理得整整齐齐,土地疏松平整之后,撒上青菜、芭菜、生菜等菜种,浇上水,我们站在院前小亭子里一眼望去,显得十分整齐清爽:花池里已经长出来的青蒜青菜绿油油的,刚撒种浇水的菜地上湿润润的,三棵桂花树已经开了一簇簇小小的黄花,微风一吹,清香怡人,角上那一小块竹林,依然翠绿润目。欣赏自己辛勤收拾打理的小院,不禁心情舒畅、神气飞扬。

挖了这一大片竹根,我不禁感叹生命的力量,这一小片竹林,竹子向上生长、竹根在地下四处蔓延,竹根吸收营养、竹子积蓄力量,所以,那刚钻出地面的竹笋,其实已经在地表之下生长了几年,破土之后才会疯一般地一天长几十厘米,几天就长成十几米高的模样。我也很感叹我的妻子,她是一位很勤劳、很执着、很坚韧的女性,她想做的事情,总是会坚持到底,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最终达到她预想的结果,不像我,总是浅尝辄止、三分钟热度,我要向她学习,坚持到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或许,才能有一点人生成果有一点人生意义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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