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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宅家,面食六记
作者: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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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当前,响应政府号召,少出门、不出门。我与夫人在家做起了面食美味。告诉诸位,我家那位,面食手艺,纯属一流,当年谈恋爱,一块马苋菜饼,征服了我的胃,我也非她莫娶,终追到手,至今已逾十五载、儿女有一对,四口之家庭、忙碌而充实,详情可见十五年前我之拙文《烙饼情缘》。家中领导、孩子他妈,中学数学老师,不仅精通计算,面食手艺的水平,在我看来,自在一流,绝对远在其教学能力之上。  

萝卜圆子记

夫人爱吃萝卜圆子,婚后十多年,几乎每年年前,她都要炸上一大盆,从第一锅炸好开始吃,一直吃到年后十多日,不当菜吃,喝稀饭时,热上一碗,就稀饭,绝对下饭,就是闲着没事,捏食几个,滋味好极。从前年始,因怀二子,过年期间这一美食,就不再做了。

萝卜圆子,不用多言,主料肯定是萝卜,但是在我们淮安,它其实还有个老淮安都极为耳熟能详的名字:绿豆圆子。是的,夫人口中说的这萝卜圆子,就是我们淮安人尤其是老淮安人过去最爱吃的绿豆圆子。

我小的时候,对绿豆圆子的印象特别深刻:那时,淮阴市区街头巷尾,冬日的露天小吃摊上,除了面条馄饨,这绿豆圆子汤,绝对是少不了的美味。20世纪80年代,你到了小吃摊上,说上一句“来碗绿豆圆子”,摊主将十来个小圆子下到锅里,不一会,水开了,揭开锅盖,咕嘟咕嘟的水里,深褐色的绿豆圆子上下翻滚;摊主先舀两勺汤,倒入蓝边碗里,碗里兑好了荤油、清汤酱油、麻油、胡椒和盐;然后用漏勺捞起绿豆圆子,盛入汤碗,撒上一点儿青蒜碎叶,端到你面前,不用说,那绝对是冬日里最温暖你胃的美食。

我小时候,也经常吃绿豆圆子。我母亲在淮海菜场卖菜,母亲的老爷,我和姐姐叫他小老爹,他冬天就在我们家炸绿豆圆子卖。每天,母亲都要起早贪黑,在忙自己卖菜生意的同时,帮小老爹刨大盆大盆的萝卜丝子。冬日放学,我从附小回家,一路小跑进了淮海北路西边的菜场中的道路,大体上就是今天的淮海菜场北的淮航路,跑到小老爹的摊位前,不用打招呼,毫不客气地用手捏起刚出油锅的、热乎乎的绿豆圆子就吃,一连吃好几个,那滋味,美极了。小老爹坐在油锅前,笑眯眯地看着我。

回忆童年,总是美好。但是,现在要炸萝卜圆子,可不轻松。初五下午,老婆抱着小二子,指挥着我: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头十斤大红萝卜一一削好、洗净;然后找来家里的刨刀,我卖力地刨起萝卜丝来——这活可不轻松,几个萝卜刨下来,胳膊酸膀子痛,还要小心手,一不小心,会刨划破的。终于刨好了,满满一大脸盆,下面,轮到夫人上手了。我抱着二子,夫人将萝卜丝再剁剁碎,然后加入一斤面粉,然后打上六个鸡蛋,再调上酱油盐等调味,搅拌,再搅拌,终于,面糊一样的萝卜馅满满一盆,快溢出了盆边。

一切准备就绪。夫人点燃煤气,炒菜锅里倒入一斤多食用油,待油烧热,她开始炸萝卜圆子了。只见她左手在馅盆里满满抓起一把面糊,手握紧一挤,右手拿着的陶瓷小勺顺势一“瓦”,一个萝卜圆子放下了油锅。一个接一个,不一会,下满了一锅。她开始用漏勺在油锅里轻轻搅拌,将萝卜圆子搅拌开来,慢慢地,萝卜圆子在油锅里漂浮起来,变得焦黄直至深褐,如同一个个肉丸一样。圆子熟了,香味也早已散发出来,我抱着二子站在旁边“观战”,早已腰酸背痛,但是却不愿离开,概因肚子里的馋虫早已饿得咕咕直叫;小二子也是目不转睛、忘神地盯着妈妈看着,在他眼里,这一切都是太过于惊奇了:妈妈她在干啥呀?至于还在房间里专心做作业的女儿,也是被飘散的香味吸引过来,开了房门,来到厨房。一家三口,不,一家四口,就这么凑在了厨房,每人手里捏着一个热腾腾的萝卜圆子,忙不迭地往嘴里放,边吹着热气,边用牙齿咬嚼,油的香、萝卜与鸡蛋的鲜、面的粘、盐的咸、热气的烫,一时齐聚在口腔,此时之味美,怎么有办法形容呢?至于那馋得“嗯嗯”直叫的小二子,等我吃了一两个之后,我也用手撕些萝卜丝送进了他的嘴里:现在的他,也是家里各种美食的品尝者与享受者啦!

炸了一锅又一锅,一家四口也是跟着吃着刚出锅的热圆子一个接一个。炸完了,我们也吃得饱饱的了。待到我煮好稖面稀饭,我们喝着稀饭,还是忍不住热了些萝卜圆子,又吃了好些个。

吃到今天,满满一大盆的萝卜圆子,就这么被我们一家四口一天三餐外加时不时地零食吃,吃完了。夫人说,她小时候家里过年才会炸萝卜圆子,而且总叫它圆子,这就是她小时候的“肉圆子”,真正的肉做的圆子,是没有的,因为没什么钱买肉。我说,我们这里把肉圆子叫做“肉坨子”,把这萝卜圆子叫做“绿豆圆子”。对了,为什么叫做“绿豆圆子”?明明材料中没有绿豆啊?我也搞不明白,也不想搞明白,我只想着吃这美味的萝卜圆子。

小果子记

初五晚上,炸完了萝卜圆子,锅里还有小半锅油。留着炒菜吃?要吃好些天同时也似乎没那么健康。倒掉?又有些不舍并且污染环境。就在夫人呆厨房里犹豫之际,女儿冲着我说:“爸爸,我有点想吃小果子了。”我说:“你奶奶年前买了花生瓜子葡萄干,还买了开心果大小果子,就在书房桌上呢,我去拿给你吃。”女儿嘴一撇:“我才不吃奶奶买的那小果子呢,都是糖,一点都不好吃。我想吃麦迪拉卖的那种小果子。”

父女俩这么一对话,你肯定要疑惑:“小果子还有不一样的?”是的,在我记忆里,家里过年买的零食中,小果子也是必备的年货。我们吃的小果子,也就是市面上超市里常见的“京果”,分大小果子,大果子粗短一些,小果子细长一些,表面沾满了细细的面粉状的糖,一咬,咯嘣脆,果子中间孔洞较多。这种果子乍吃两个还行,吃多些,就觉得腻的慌,不要说女儿,连我都不大爱吃。女儿说的“麦迪拉卖的小果子”指的是麦迪拉糕点店里一种袋装的小果子,细而长,实心,表面刷有糖浆,吃起来有点甜,很香,很脆,我时常会带一袋给女儿当零食吃,女儿喜欢,我也喜欢,就连那只有上下八颗牙的小二子,都喜欢拿上一根,放嘴里咬呀咬、唰呀唰。

这非常时期,也不知道麦迪拉蛋糕店关没关门,就是没关,冒着“危险”去买,适合吗?还没待我开口回答女儿,夫人发话了:“那种小果子,我也会炸,明天,我炸小果子给你吃。”

初六上午,女儿早起做作业,夫人起来和面。夫人称了约两斤面粉,倒入脸盆里;又找来年前母亲为我们买的袋装白糖,倒入大约七八两糖;再打上八个鸡蛋,这鸡蛋还是远在苏州吴江打工的岳母在空余时间养得鸡下的蛋,托人在年前带过来的。夫人开始加水和面,搅呀搅、和呀和,和到最后,一大坨面,就像包饺子和的面一样,所不同的,是面的颜色,这炸小果子的面是金黄的,里面,有八个鸡蛋呢!面坨放在盆里醒着,接着,夫人找来面板,这面板,在我们家也有十多年的时光了,是夫人拜请娘家的叔叔专门做的一块面板。夫人开始擀面,长长的擀面杖,也是家里备有的,以前我们一家没少吃夫人擀的手擀面。边擀面边撒面白,压呀压、擀呀擀,好大一块圆圆的面皮擀好了,厚薄均匀、色泽金黄,很是诱人。夫人将面皮用刀划开,宽度大约五六公分,看其厚度,半公分上下,然后将长长的面皮一层一层叠起来,用刀开切,切的宽度,大约也是半公分上下。全部切开,然后散开,满板满桌都是。

夫人再进厨房,点燃煤气,昨晚的小半锅油还在锅里,又添进去些油。待油温起来、油锅冒了热气,夫人将那切好的小果子面坯下了油锅,煎炸,过一会用漏勺轻轻翻转,慢慢地,一根根小果子焦黄了起来!炸好了,漏勺捞起,沥油,倒入盆中,再炸下一锅,一锅又一锅。而我,抱着小二子,已经不管油锅里的情况了,也不等小果子冷却变硬变脆了,直接捏起一根,开吃起来:香、甜、酥、软,热乎乎的,太好吃了!小二子又急了,“嗯嗯”个不停,我捏起一根,吹吹热气,不太热了,送他手上,这小家伙也是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软着呢,嚼得动,又香甜,他能不喜欢吗?

一盆小果子炸了出来,冒着热气和香气。夫人说,她小时候,母亲会请邻居帮忙炸这小果子,炸好了,最后一道工序是要熬些糖汁将所有的小果子表面“滚”上焦糖色,又甜又好看。我们这小果子是自己吃的,就不那么麻烦了。其实,这小果子里,有鸡蛋之鲜、白糖之甜、食油之香,哪还需要什么焦糖色?我从热的一直吃到冷透了,小果子变得脆酥起来,一根入口,一嚼,满嘴香甜,美食在前,实在是停不下来。

女儿从房间里出来了,从盆里拿起一根小果子,吃进嘴里,边嚼边评价:“好吃!真香!绝对不输于麦迪拉!”

鸡蛋饼记

初六初七,继续宅家里,完全不出门,我们一家四口,倒也一点也不闷得慌。女儿初三,寒假作业本就很多,从早到晚、各门功课,够忙够累的。我们夫妻二人在家,带小二子、做家务,只能一个看孩子一人劳动,交换着来,如果是喂饭、换尿不湿、洗澡,必须两人齐动手,一人是玩不来的。所以,我们总是从早忙到晚,每晚折腾到十一二点,很正常的,和上班时的作息时间差不多。

一日三餐,条件所限,只能早晚稀饭加炒饭,虽然有萝卜圆子和小果子作为零食下饭,但女儿吃了一两顿,吃够了。自己下过方便面,喝过维维豆奶加饼干小面包,初七晚上,发话了:“妈妈,我想吃鸡蛋饼。”“这还不小意思?明晚摊给你吃!”我就知道,明晚,我又不得不长时间抱着小二子了,当然,又有好吃的了。

说起鸡蛋饼,大家都很熟悉:“切克闹,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说的就是大家那么熟悉的早餐:鸡蛋煎饼。近三十年前,我上初中时,每天早上骑车出了家门,早饭经常就是花上一块五毛钱,买个鸡蛋煎饼内裹油条解决的。那时,淮阴街头,煎饼摊子多得不得了,随处可见、随处可吃,快捷方便、物美价廉。我还摊过鸡蛋饼。那时,我家爱民路繁荣新村的房子,因为离汽车总站不远,租给了好多外来做小生意、拖三轮车苦钱的人,其中有一对杨姓夫妻,早中晚拉着三轮车饭摊子到车站广场路边摆摊子,早上做的,就是鸡蛋饼、稀饭等。早上,他家车上的大炭炉子上,一块摊饼的厚铁板放上头,旁边一大桶面糊子,天没亮,早已出摊子卖早饭苦钱去了。上午八九点,三轮车骑回来,夫妻俩再忙中午出摊子的菜饭,我时常看到一大桶面糊子已经用差不多了,可见一早上要摊多少煎饼、生意有多好。如果周末我在家,恰好他们的桶里还有些面糊子,我就要上手摊饼了:舀一勺头面糊子倒在铁板锅上,拿起竹蜻蜓模样的小竹刮子从中间一旋转,360度下来,再顺势摊到铁板锅的周边,饼摊圆了,顺手拿起一个鸡蛋,铁板边一敲,打上去,小竹刮子捣破蛋黄,均匀地涂满整个饼面。烤差不多了,用小铲子从边缘往中间铲,最后拎起饼,翻过来,只听见铁板锅“滋滋”的声响,我再刷上甜面酱,撒些葱花,一根油条放上,煎饼卷起来,好了!自己做的,自己吃,那种得意,你是体会不到的。我喜欢摊饼玩,杨叔叔也不阻止,任我玩去。当时的我想,我要练好摊饼技术,哪天我不上学了,我就去车站边上摆摊子卖鸡蛋饼去,肯定能苦不少钱。

初八一天,都在想着晚上的鸡蛋饼,同时回忆着当年我“摊饼”的技艺。初八晚上,烧了稀饭,夫人上手了。她要摊的鸡蛋饼,可不同于我回忆了一天的鸡蛋饼,她的鸡蛋饼,鸡蛋不是打在饼上的,而是打在面糊里的。夫人在小盆里倒上面粉,打四个鸡蛋,倒两盒牛奶,加少许盐,撒点葱,和面,和成面糊。家里烙饼的平底锅拿出来,放在煤气上,烧热,倒油,油热,小盆倾倒,面糊淌入,不多不少,夫人把握得向来正好。不用小刮子,直接用锅铲子四周匀匀,到边,一张圆饼成形在锅中。火候把握好,差不多时,锅铲一翻,掉个个再稍稍烤一下,铲起,出锅 ,入盘,端到正喝稀饭的女儿面前。女儿鼻子一嗅:“香啊!”筷子夹起,拖到嘴边,趁着热气,大快朵颐起来!夫人一张饼一张饼地摊,我们一张饼一张饼地吃,直到稀饭和饼吃得肚子滚圆,方才作罢。妻子饼摊的较多,剩下几张,放那里,明早微波炉一热,女儿的早饭解决了。

这鸡蛋饼,做起来并不复杂,女儿却一直很爱吃。饼软、蛋鲜、油香,能不好吃、能不爱吃吗?我也爱吃。对了,小二子也是手抓一截,直往嘴里塞,他,也爱吃。

马菜饼记

又宅两日,家门不出。我们夫妻倒没什么,在家有做不完的事情。女儿也无所谓,初三了,此时不学,何时学习?因为假期要延迟到2月17日以后,女儿的学校已经开始筹备,准备2月5日起在电脑上上网课了。但是,这宅家中遥遥无期的日子,我们家那小二子可是备受煎熬啊!只能在家中,90平方米的房子,还有什么地方没跑遍?早玩腻了,总想出门,但是,疫情这么严重,又怎么能带他出去?只好在家中哄呀哄,再哄呀哄。

一日三餐,倒是简单,有饭,有菜,还有萝卜圆子和零食小果子,还能对付几日。但夫人已经未雨绸缪起来。翻看家中冰箱,中间抽屉里有一大包菜干,掏出来一看,是马齿苋菜,这“马乐菜”放冰箱里时间可不短了。它是两年多前,2017年夏天,女儿还上六年级时,我们住在市区北京北路电子学校宿舍一楼旧房子里时,我家小院子前的平房顶上,有二三十个桶啊缸啊泡沫箱子,里面有土,是我的房顶小菜园子。那时夏天,上面长满了马齿苋,我就用剪子把它们剪下,洗净,开水烫一下,再拿到房顶铺下来晾晒,晒干再收起来。长得多,收得多,自己晒的,自己珍惜,所以,收着,带到新城的新房子里。早就准备留给夫人包马菜饼的,谁能知道,这一放,就是两年半?这两年多,我们经历了太多:女儿车祸,两次入院;女儿到新城上初一,我们每日奔波;备孕、怀孕,生小二子、养小二子……一转眼,两年多过去了,这马齿苋菜干,怕坏掉了,放在冰箱抽屉里,一直到了现在。

我们一家都喜欢吃饼。尤其喜欢吃马菜饼。夫人最擅长做饼。农村出身的她,从小在家,各种家务锤炼的炉火纯青,这做饼手艺,绝对一流。想当年,2004年,那年暑假,我和夫人经人介绍才认识两月,我和她去了她的家,沭阳县沂涛镇。当时的农村,生活还很简单,一到晚上,漆黑一片,呆了两三日,我已经有点受不了、呆不下去了。尤其是吃饭,天天稀饭糟面饼馒头,吃得也是够了。我心里有点打退堂鼓了,也就是那时,夫人找来马菜干,在院子里包起马菜饼,我坐旁边看着,她那行云流水般的手艺,让我惊叹,饼烙好了,我拿在手里,掰开,冒着热气,香味扑鼻,咬一口,唇齿生香,太好吃了!一下子,就征服了我,尤其是征服了我的胃!那年国庆,我们已经走进婚礼舞台。这是为《烙饼情缘》。

所以,我家旧房子房顶长的马齿苋,我为什么那么卖力地收、晒?为了吃啊!现在,我们一家四口宅在家里,不上班,只忙生活,这收了两三年的马菜干,终于可以包马菜饼了。

2月4日,正月十一,立春之日。夫人早上便行动起来。先发面,这是夫人的拿手活,以前家里有糟头,这两三年没做饼,早没有了,我说:“安琪酵母也是可以用的,家里恰好还有,还是一年多前你坐月子之时月嫂吩咐我买的”,夫人有些不大乐意,她还是喜欢传统的糟头发面。于是,电话联系我们楼下十二楼的同事张主任,她的母亲也会做面食,家里或许还有糟头。一问,果然有,大喜,我下楼借来,给夫人和面。和好的面放盆里,盖上毛巾,包上衣服,放入被窝,开电热毯,开始发去吧。马菜干泡下去,清洗干净:我自己收晒的,本就比较干净;家里冰箱里有些油渣,那是我买肉时有肥肉我总切下来,炼点荤油留作炒饭和吃馄饨之用,而油渣,就收聚起来了;冰箱里还冻有蹄髈之肉,夫人将其切成小块,用家里买的本来为小二子搅碎食物用的电动搅拌机绞碎。一切准备停当,菜肉馅调好味、搅拌好,再看看面,早已“涨”起来了。夫人往面里加入食用碱,这些东西,我家橱柜里都是能找到的。面板铺开,揉面,摘“季子”,一团团,软软的,摊开,擀圆,开始包饼。夫人的饼,包的馅总是极多的,一块块圆饼放在案板上醒着,还没下锅,已经让人大开食欲,开始想象着饼烙好之后的香美滋味。就这么一忙,就已经忙到了下午三四点。这包饼烙饼,可是个忙人的活,快节奏生活的我们,想有此享受,实乃不易啊!这次新冠病毒疫情,让我们都在家宅了下来,才有这样的时间,如此说来,也是意外之事。

烙饼锅热了,夫人开始烙饼。一锅四块,夫人烙得极其仔细。饼还未熟,饼香已四溢。夫人烙饼手艺亦属一流,这马菜饼烙得两面金黄、色泽诱人。刚一出锅,我已经迫不接待拿起一块,因为烫,左手倒到右手,掰开饼,先闻热腾腾的馅香,吃一口,细细嚼,如此般享受,哄了一天小二子,抱得腰酸背痛的我,顿时忘了一切疲惫。

不用说,晚上的稖面稀饭又喝了好几碗,只为多吃一块饼。

凉皮记

饼包好了,家里吃食比较充裕,2月5日,正式开始上网课的女儿,一上午坐在房间里看电脑视频听课,一下午在房间里完成各科作业,一晚上读背音乐美术信息技术知识,她的学习满满当当。夫人稍有了些空闲,她要看看手机、休息一下,我不得不多抱抱小二子,不敢有太多反抗,谁叫人家有着一手面食手艺呢,人在美食前,不得不低头啊!

 夫人刷到朋友圈里,有人在晒自己在家里做的美食:凉皮!这个春节假期,直到现在,很多人家都是在家里“一动不动、按兵不动”,大家总要吃饭嘛,于是各种做饭的视频抖音,纷纷展示出来,据说全国人民都学会了自制凉皮。看过做的全过程,夫人的手开始痒痒的了!看到别人做,自己又有些馋嘴了,能不心动嘛!于是夫人宣布:明天我要做凉皮给你们吃!

我一听,是有点不大相信夫人的,这凉皮自家也能做?我从小好吃面条,对这凉皮也是很喜欢。外面凉皮摊与店,一碗几块钱,吃得很过瘾,我经常是一顿饭用一碗凉皮就解决了,不是为了省钱,单纯是爱吃。记忆中,我们小时候,淮阴街头可没有这凉皮,凉皮这西北的风味小吃,进入我们淮安,大概也就头二十年的历史。但是就这短短的头二十年,它已经在淮安深深扎根,成为大街小巷极其常见的一道小吃。最早开店于师专门前师专路上的小丁凉皮店,二十年发展下来,现在在淮安已很有些名气,分店开了也不少,新亚、万达都能吃到它,老板娘名叫丁彩华,可是上过淮安的报纸的,勤劳朴素,她是我在老三中高中部光明中学任教时教过的一名学生的母亲。除了小丁凉皮,还有上海路上的兰姐擀面皮、人民路上的潘氏凉皮,口味各不同,但是我都喜欢吃。女儿也很喜欢,所以我在下班时采购小吃回家,也会时常打包一两份凉皮或者凉皮面带回家让“困”在新城上学的女儿也“享受”一下的。

凉皮我喜欢吃,但是凉皮是怎么做的,到底是面做的还是米做的,我不知道,当然,我也不用知道,网上的视频我也没看过。直到下傍晚,妻子开始和面了,我才明白,原来这凉皮,是面粉做的。夫人称了二斤面粉,对了,我们家里专门有一杆秤,用来称量食材重量,这是作为“美食高手”的夫人必备的工具。不过这个杆秤,可是从小成长在淮海菜场、卖菜出身的我,家里的“传家宝”,将来是要传下去,传给我家那个小二子的。夫人和面,和的是死面,一大团面,和包饺子的面一样,盖上毛巾,醒着。晚饭后,妻子开始在面里加了水,开始洗揉面团,洗下来的淀粉水,再倒入另一个盆中。反复洗,洗下来的淀粉越来越多,面团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黏糊糊、软塌塌的一团,还在盆里洗。

我看到了,突然恍然大悟:“老婆,你在洗面筋啊!这个我玩过。”是的,我小时候真的玩过洗面筋。那时,八十年代初,我才四五岁,我的母亲还没在菜场摆摊卖菜前,是在汽车站广场上摆小饭摊卖辣汤的。儿时记忆中,母亲每天下午都要洗面筋,洗呀洗,洗出大桶的面浆糊,这是用来烧辣汤的,洗到最后的面筋,蒸熟,切成碎丁,就是辣汤里必不可少的面筋。小时候的我,没少跟在母亲后面,玩过这洗面筋。

一时童心大起,洗干净手,非要把夫人手中的面拿过来,在盆里洗呀洗,洗着玩。夫人看着,然后最后还交给她洗,一直洗到几乎没有一点淀粉了,才作罢。另一只盆里,满满一盆面糊,放在那里沉淀,夫人说,明早蒸面皮。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操持了女儿的早饭,女儿又开始网课学习了。夫人也早起,在厨房里收拾停当,面糊里沉淀的水已经沥掉,只剩下面糊。家里恰好有个蒸包子的大锅,烧热水;夫人用平底的不锈钢盆作为工具,盆底抹上一圈食用油,面糊倒入,四下摇晃至边,放到蒸屉之上,盖上锅盖,开蒸。三分钟即好,出锅,夫人换上已经弄好面糊的另一只不锈钢盆。夫人从盆底的一边轻轻揭起面皮,小心翼翼,一直到完整地揭起,一张晶莹透亮的面皮展现在我的眼前!我不禁为夫人鼓掌!太厉害了,夫人连凉皮都会做!拍照,留作纪念。就这样,一锅一锅,一张一张,夫人足足忙了头两个小时,终于蒸完了全部凉皮,最后将面筋团子放上蒸笼开蒸。

主材料有了,时近中午,女儿也饿了,我,当然更饿了,夫人准备拌凉皮了。家里恰好有黄瓜,还有胡萝卜,刨成丝子;还有过年母亲置备的熟花生,我剥了些花生米子;夫人在调好清汤酱油、醋、色拉油、盐、蚝油、麻油等一干调料;凉皮叠起,切成宽条,自然没有外面卖的凉皮长,但是很有模样;一切备好,入盆,拍照,搅拌,盛盘,一共三份,至于小二子,和我共吃一份。

端上桌来,女儿坐下,挑起一根,不长,一吸溜,进嘴,嚼一嚼:“好吃!比买的好吃!”女儿大赞。一旁的我,还忙着挑一小段一小段的凉皮给小二子吃,看着听着,早已按捺不住,一大筷头进口,真好吃!我亦大赞:“真没想到,老婆在家也能做成这么像模像样、十分好吃的凉皮!你太厉害了!”

夫人也很骄傲,晚上,一家四口又是一顿拌凉皮。吃完,很少发朋友圈的老婆,很是得意地把一天所拍照片整理了一下,发上网去,展示一番、自豪一番同时又和网上的她的那些“吃货”闺蜜们交流了一番。

辣汤记

2月6日一天中午晚上两顿凉皮,吃得很尽兴。第二日,也就是2月7日,农历都正月十四了,这个春节,眼看着就要过去了,然而,我们一家四口的假期还远未结束。6日晚上,已经看到手机上信息,全省开学时间又一次推迟了,2月底之前,不得开学。我们的寒假,延长到了快接近暑假。虽然是放假,这一切,却让我们无法高兴起来!关注着网络上,疫情传播形势如此严峻:全国确诊数目突破三万、武汉整个城市依然水深火热、武汉眼科医生李文亮感染肺炎不治离世、我们淮安我们小区周边都有了多起确诊病例……一切的一切,让我们都很沮丧,真的是沮丧,楼下,小区入口开始测量出入人员体温,淮安区城区实行了严格的机动车通行禁令,如此严峻、如此紧张,我们一家四口却做不了什么,只能宅在家里,不出门,只能祈祷,祈祷着疫情早点结束。

这一天吃什么呢?“就吃辣汤吧。”我对夫人说,“家里恰好有海带,还有粉丝,昨天看你洗面筋,这不是可以做辣汤的嘛!”夫人点头:“好主意,吃辣汤也很不错。”

辣汤,我们淮安人也是一点不陌生。这是我们淮安人早上一道十分寻常、却又很有特色的一份小吃。我小时候,生活在淮海菜场边上,我家旁边,每天早上就有个早点摊位,一边是炸油条的,一边是卖辣汤的,两家子,正好互补,共做生意。所以,我的早饭,更多的是辣汤里面泡油条。对了,卖辣汤的那位奶奶,年龄比我母亲大不了几岁,在淮海菜场,原来她们是姐妹相称的,但是她家的二女儿,和住在我们家的二舅好上了,两人非要在一起,最终结了婚,二舅妈的母亲,也就长了我的母亲一辈,也成了我的“奶奶”,卖辣汤的奶奶。

现在,淮安街头辣汤店不多了。毕竟人们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了,早餐的花样多了很多,光是淮安大街小巷遍布的面条店,各种面条就让你可以选择很多了。现在的辣汤店,还有这么三两家,都是很有些特色的,都是怀旧的老淮阴特别是一些中老年人包括我比较喜欢去吃的地方了。比如,人民路上清晏园门口的刘记辣汤店,传统的锅腔之上大木桶里,滚烫的辣汤,绝对是过往岁月完整的记忆;比如承德路石码头大桥桥南的丁老饭店,店面是本世纪初建的六层居民楼一楼“新门面”,但店里那一碗辣汤卖了好几十年了吧?还有淮安鸡丝辣汤店,美食一条街上有店面,号称“两淮一绝”,也有些特色。除此以外,你想喝碗辣汤,还真不大容易找到。

夫人又和面,再洗面,洗出了面筋上锅蒸,恰好前一日的蒸锅还没收起来呢。然后洗海带,煮海带,切海带丝,泡粉条;至于说千张丝子,家里没有,这个特殊时候,没有也就算了,连小区门口的超市,现在都让人觉得不大安全了,能不去,也就不去了。

一切收拾好。面糊下锅,加水,本就煮好的海带丝下锅,面筋切成小块下锅,粉条下锅,就这么一煮,一大锅浓稠稠的辣汤好了,成为了我们中午的午饭。时间也到中午了,下面我来收拾:每人盛好一大碗,我分别淋上醋、麻油等调料,我的碗里,还特意把冰箱里的辣椒酱拿出来,倒点进去。中午,一家四口大喝特喝这好吃的辣汤来。

不用说,晚上,我们的晚饭,依然是喝辣汤。

作者单位:淮安市清河实验中学

​2020年2月9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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