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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故事 | 幸存的吴承恩棺木挡板
作者:徐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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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淮安吴承恩生平陈列厅中有一块吴承恩棺材半截前挡板,挡板上面刻着“荆府纪善”四个字。正是这块幸存的棺木挡板的发现,才使我们得以确定吴承恩墓地,发现吴承恩的遗骨和遗物,从而认定许多结论。说起这块棺木的发现,还有这样一个不寻常的故事:

1981年8月,在江苏省政府有关部门的指示下,淮安县组织人员对吴承恩的墓地进行了调查。吴承恩的墓地在何处,一无文字记载,二无故老传言,调查从何处入手颇费思量。根据吴承恩的诗文和淮安的风俗习惯,调查人员认为其墓地在淮安城南至平桥沿运河一线的可能性较大,其中二堡是个重点。而早在此前的1974年12月,二堡村的郭锦忠、郭锦锋等人为了挖掘无主棺材,挖出了吴承恩为自己的父母撰写的墓志铭——《先府宾墓志铭》。

8月27日上午,调查人员到二堡大队召集有关人员开调查会。有不少社员当即就说,吴承恩的墓地就在这儿,棺材已被挖掉了。据他们讲,1974年冬天,郭锦锋、郭锦忠等人在吴菊翁墓的西侧挖了一个墓,出土的棺材挡板上有字,其中有“吴”字,因为地处吴菊翁墓侧,有人就猜测是吴承恩的棺材。传扬出去以后,时间长了便逐渐形成“定论”了,而且棺材已被卖给马涵洞中学了。马涵洞中学经手买棺材的王者友同志反映,当年从二堡大队买去的一口棺材,肯定是吴承恩的,因为他记得棺材挡板上有吴承恩的名字(其实是没有的),但是,棺材已被学校改制成门窗了。

于是,调查人员访问了为马涵洞中学改制门窗的木匠吴顺来,吴师傅说:棺材长约六七尺,为“四五六”的棺材,即底、帮、盖的厚度分别为四寸、五寸、六寸。全棺为六块整板用榫拼合,没有用一根钉子。刚买来时只有四块,前后挡板没有给,后来又去要,才把前挡板要来。木质很好,劈开后木色发黄,有辣味,无节疤。外涂深荸荠色漆。式样不像现在本地的棺材,帮子、挡板的拱度都不大,盖子前头顶部中间,有一明显脊线,向盖尾延伸约一寸左右,即渐平滑而看不出来了。盖头比盖尾宽有限,约二三寸,头部比尾部高约三寸。棺材前挡板有从上到下一行大字,其中有“荆”字(他不认识这个字,说的是字形,上头为草字头,下边有个“开”字,旁边加个直刀),还有“吴”字,当时有人拿我开玩笑,说这是我家的老祖宗。吴木匠从家中找出一块木板,洗刷以后看出,就是半截棺材挡板,上有竖写四字“荆府纪善”,断处为第五字的字头,似为“射”字的起笔。通过再次回忆,吴木匠说,下面四字为“射阳吴公”,末尾好像是“之柩”二字。

接着,调查人员又访问了马涵洞中学的语文教师张延生和胡松生等人,他们说:“我们是看见过这口棺材板的,因为他们哄传是吴承恩的,所以才去看的,但是上面没有吴承恩的名字。吴承恩是《西游记》的作者,我们这是知道的,如果有他的名字我们一定会向上报告的。”马涵洞中学的历史教师沈长庆同志也曾目睹过。他说,棺材的挡板上肯定有“荆府纪善”与“射阳吴公”几个字,当时他曾误认为“射阳”(江苏省射阳县)是墓主人的籍贯。并说一行全是大字,中间没有夹杂小字,而且不记得有“汝忠”或“承恩”字样。

现在所发现的小半截棺材挡板,上口宽48.5厘米,下口宽52.5厘米,高27.5厘米。如果按比例复原的话,该挡板的高应为67厘米,除去上下入榫槽的部分,应为60厘米。现有四字,每字占6厘米,那么整行字应为10个。这样看来,全文应为“荆府纪善射阳吴公之柩”。而“纪善”这一官职似为明代独有,故此必为明代墓葬无疑。现知明代淮安人任过纪善一职者有芮镐、潘蔓、蔡翰臣、吴承恩等四人,唯吴承恩于长兴解任后有荆府纪善之补。至此,可以断言,这口棺材一定是吴承恩的棺材。

吴国荣《射阳先生存稿跋》说,吴承恩晚年“为母屈就长兴倅(cuì,副的)”,后因“不谐于长官,是以有荆府纪善之补”。这是吴承恩同时代人中唯一讲到吴承恩任过荆府纪善的记载,其他的人诸如陈文烛、李维桢等都未提及荆府纪善一事。据苏兴同志考证认为,荆府纪善仅是吴承恩在长兴蒙冤后的一种名誉补偿,他本人则根本没有去湖北赴任。因为实际上没有任职,人们就不去提它了,这是很自然的事情。然而,“荆府纪善”虽然不一定赴任过,但长兴县丞终究不是吴承恩的终衔。而且对吴承恩来说,出任长兴县丞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只是为了老母,实际上是为生活所迫而“屈就”的。到任后又“不谐于长官”,以致蒙冤。任职仅一年时间即被罢职,这对吴承恩是一个很大打击。这是一段令人不高兴的历史,吴承恩当然不愿意提起它。他把“荆府纪善”作为终衔刻在自己的棺材头上,是合乎情理的。

这次调查发现,吴承恩的墓葬为一墓三棺,东边上首的一口棺材最大,挡板上有字的那一口是吴承恩本人的。此棺西侧并排的两口棺材则是吴承恩的两位夫人的。为了寻找墓志铭和其他遗物,调查人员对墓地进行了重新清理。通过发掘,找到吴承恩原来墓葬的痕迹,比如棺材塘的(新旧土明显可分)大小方向,第三口棺材的托子,还找到了吴菊翁墓坑的石灰浇浆残迹。

让人非常遗憾的是,没有找到吴承恩的墓志铭。不过,倒有一项很大的收获:找到了吴承恩夫妇三人的三具头颅骨和一部分其他部位的骨骼。三具颅骨中一具为男性特征,眉骨突出,长脸型,身长为一米六七,当为吴承恩本人的。

后来,淮安县将掘出的三具颅骨送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经鉴定为一男二女,男性骨头生前年龄为七十几岁,与学术界对吴承恩的推测基本一致。经该所同志努力,依据吴承恩的头骨已经复制好立体半身塑像,展陈在吴承恩故居射阳簃中。同时,淮安县人民政府在二堡辟了三亩地的陵园,修复了他的坟墓。2006年吴承恩故居及墓地被列为江苏省文物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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