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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你惹的祸
作者:王保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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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8年深秋的一天下午,淮安县黄码公社顺河大队王庄生产队大场东边,几个社员经过一番努力埋好了两根木桩,一张洁白的宽银幕矗立在那里。

而此时正好是顺河小学放学的时间,顿时校园沸腾了!同学们竞相传送着这振奋人心的喜讯,个个都在打听晚上放什么电影。

我和同学们一样兴奋,跑到宽银幕下方好奇地打量着。好久好久没看电影了,文化生活极度匮乏的人们太需要一场电影解渴了。

那时候,我们经常听说哪里放电影,吃过晚饭立即和庄上大人一起前往。记得最远的跑到轮窑,至今我都记得看的是动画片《渔童》,讲的是有位老爷爷,从海里打上来一个盘子,每到晚上夜深的时候,那个盘子就会闪闪发光,盘子里面绘制的钓鱼的小孩就会出来满足老人家的一个愿望。

这部神话动画片深深地铭刻在我记忆深处,渔童那活灵活现惩恶扬善的动画形象不停地在脑海里浮现。 

有一次,庄子上有人道听途说文渠大队今晚放电影,激动中的我吃过晚饭跟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兴致勃勃走了好几里地,可结果英雄跑白路。那时候信息不灵通,经常一部电影看几遍,但是总比跑白路强。

我大(大,方言即父亲)是王庄生产队队长,他一定知道放什么电影,于是我马不停蹄向家里奔去。

后来我才知道,黄码公社分为五个片,东片包括黄码、运河、邱庄三个大队,南片包括金左、周高、周陈三个大队,中片包括团结、文渠、运南三个大队,西片包括吴圩、李集、新河三个大队,北片包括王李、顺河、合意三个大队,电影队是按照五个片轮流放映的。

这次轮到北片,由于王庄地处北片中心,再加之和学校大操场连在一起,可以容纳上万人,所以上边就决定把放映地点定在王庄。

“大,放什么电影?”一进门我就迫不及待地问,全然不顾小队干部正在我家里开会。

“吵什么,晚上不就知道了。”

我红着脸连忙去了锅屋,问正做饭的二姐,她也不知道。

天黑了下来,一家人围坐在小桌前吃晚饭。我大经不住我软磨硬泡,终于告诉一家人,今晚放南斯拉夫电影《桥》。

但《桥》这部电影还真没看过,所以听我大这么一说,撒腿就向队房跑去。身后一群人疾速地从我身边走过,从他们说话的口音上来看,应该是合意大队过来的。

“也不晓得放什么电影?”他们边走边讨论。

“我知道,外国电影《桥》。”我忍不住插言。

“你个小孩子,怎么会知道?”有一人回头看我一眼反问。

“我大是小队长。”我自豪地说。

“哦,《桥》?听都没听过。”一行人还是将信将疑。

大场上人头攒动,天上的月亮迟迟不肯出来。只有一些做小生意的亮着灯,招揽着来来往往的大人孩子。

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等待着电影的开始。我挤到了离宽银幕不到20米的最佳位置占下,放下手中的大板凳坐了下来。抬头一看,前排是保巨四哥和保同大哥。

“你也来啦。”后边有人拍我肩膀。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好兄弟二兆,掉头对他说:“坐玩玩?”

“你大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始啊?把人等急死了!”二兆抓耳挠腮。

“不晓得,再等等,来都来了。”我向小队房看了一下继续说,“马达还没响呢,你急也没用。”

突然,北边队房传来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

“哈哈,要开始了。”二兆连忙往回走。

“老三,你家就你一个人?”四哥回头问我。

“四哥,大哥,你们来得真早!他们一会儿就来。”      

四哥王保巨,他二十多了,最近和年龄相仿的保同大哥学上了抽香烟。那时我小,抽烟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平时从不靠近他们。

放映员老张和助手搬着放映机到了中间,原先坐在那里的人不情愿地让着这么的位置。

“老张,今晚什么电影?”大哥王立新问。

“外国片子《桥》,很好看的。”老张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谢谢啊!”

老张娴熟地调着放映机,只见他把一个圆形的胶片卡在机器上,不知道他拨弄了什么,记录片开始了,大场上慢慢静了下来。那时候放电影都是这样,第一部放记录片,大概半小时,然后开始放正片。

纪录片不一会儿放完了,准备换片子了,放映机这边电灯亮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那里。 灯很快熄了,此时只听见小队房那边传来的马达声,正片开始了,人们立即被故事的情节所吸引。

《桥》这部影片描述的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敌我双方为守桥和炸桥而引发的惊心动魄斗争的故事。德军在战场惨败,其主力逐渐后撤以保卫德国本土,在南斯拉夫境内的一处跨越大峡谷的公路桥是某装甲部队撤退的必经之道,战略价值十分重要,若这支部队顺利后撤,则可以保存德军作战实力,而且大大影响在南斯拉夫境内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但倘若它无法后撤,则面临着被围歼的厄运;游击队派富有作战经验和指挥能力的代号为"老虎"的指挥员负责炸桥任务,而德方则竭力防范游击队对大桥的袭击。

 于是,双方围绕着大桥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侵略者闯进我家乡。啊游击队啊,快带我走吧。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当这悲壮的音乐响起,优美的旋律响彻在寂静的夜空。这首歌,给我留下了最为深刻的记忆。

“请让一下。”前边四哥和大哥向外走。

 我心想这两个人真是的,正在关键处瞎走什么。电影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停止,故事正按着特有的节奏向前推进,每一个镜头牵动着观众的心。

“不好了,小队房失火啦!”

突然北边传来几声惊呼,全场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叫所吸引,老张这时果断地停止放映。只见小队房火光遍布,浓烟直向外冒。

张队长听到声音,第一个冲向队房,队房的那个粮囤里是全庄人的救命口粮。心急如焚的他边走边喊:“张庄的,快来救火啊!”

想到了一些电影拷贝还在那里,那可是无价之宝,老张吓得面如土色,镇静一下他立即向小队房跑去。

现场一片混乱,数千人向队房涌去,会计张立刚站在门前大声说:“大家伙,快速离开,这里很危险,张庄的老少爷们快救火!”

众人一听向南退去,我大扑到门口,只见王保巨和王保同两个人,狼狈不堪地从直对着大门的粮囤后边跑了出来,保巨走路一瘸一拐的。

“怎么回事?”王队长一边指挥一边大声问。

王保巨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敢再隐瞒:“刚才倒了一点汽油,一下油桶倒了,划火柴一下子就着火了!”

“你呀!”

放映员老张一把抢过胶片袋,幸好胶片完好无损。他快速地关闭马达,加入了救火队伍。

紧随其后见过世面的保安二哥说:“二爷,汽油着火千万不能泼水,快用被子捂。” 

“被子!”我大吼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队里的几床被子传了过来。每床被子朝火上压下,被上两三人不停地压住冒出的火苗。此举果然奏效,其他几外明火被社员们扑灭了,队房里浓烟渐渐地熄灭了,现场乌烟瘴气一片狼籍。

“张队长,这电影还放不放?”惊魂未定的老张走上前来征求意见。

“放,照放,去去晦气!”满面乌黑的我大对会计说,“把保巨、保同这两个混账东西叫到这里来!”

“游击队啊快带我走吧,我实在不能再忍受。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你一定把我来埋葬。请把我埋在高高的山岗,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随着这脍炙人口旋律再度响起,电影《桥》曲终人散。

“今天,这场电影看得真过瘾!”人们边走边议论,但是王庄人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生产队对两个肇事者作了严肃的处理,不但扣除工分,两家年底结算再扣钱。王保巨也为他的无知付出了代价,右腿严重烧伤,治疗了近两个月还没好,每当想起这惨痛的教训他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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